葉維輕抿了下唇,默默的喝了口酒。

他承認,其實他是個內心有些陰暗的人,因為他曾經感謝上蒼,安排了江小魚的那場車禍,也間接給了他們兩年的時間。

那兩年,她生活在葉家,甚至有時候還陪着他奶奶和母親去參加各種party,就像是葉家的女孩子一樣。

而且,她還需要經常去複診。

每次差不多都是他開車陪着她一起去,做各種儀器時,她每次都害怕得要死,生怕再出點什麼問題,就要重新面臨那樣可怕的生疏,甚至是直接醒不過來,一命嗚呼。

「我要是這麼小就死了的話,多可惜啊」,她說:「死了以後,就見不到我的家人,也見不到你和奶奶,還有叔叔阿姨他們了。」

當時他聽了,不知道為什麼,內心竟然有點小小的竊喜:原來在她心中,家人之外,最捨不得的,就是他了呢。

這個位置,應該是屬於戀人的。

不過很快,他又忍不住自嘲的笑笑:不是她太把他放在心上,而是她的記憶里,除了家人和他跟奶奶之外,已經沒有什麼別的人了。

除了家人之外,她最最捨不得的,總不能是這裏的醫生,或者是曾經吃過飯的酒店服務生吧?

明明沒有什麼好感動的,卻讓他的心跟着蕩漾了好久。

他安慰她,給了她一個心無雜念的擁抱,然後說:「沒事兒的,現在醫學科技這麼發達,你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。」

後來,如他所願:她一點點變得健康紅潤,甚至還恢復了記憶。

但是,她也不再只屬於他一個人,更不會隔三差五的坐在他的副駕駛上去醫院,更不會跟他一起去葉家的花圃里玩兒,甚至連約她出來吃頓飯,都困難了。

她找回了舊時的朋友,舊時的記憶,還有——舊時的愛!

葉維替她感到高興,替自己感到難過!

另一邊,江小魚和曲靈韻聊了會兒天,想去一下洗手間。

原本會所裏面的大包房裏,是有套內洗手間的,可也不知道被誰給佔用了,裏面的燈一直亮着,江小魚也不好直接推門進去。

見她朝那邊看了好幾眼,曲靈韻忍不住笑了笑,說:「剛剛我看到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一起進去了,估計一時半刻是不會出來的,要不我陪你去外面看看吧。」

江小魚恍然大悟,說了聲不用,便直接拎着包包出門,問服務生,哪裏有公用的洗手間可以用。

服務生指給她看,路徑有些遠,江小魚找了半天才找到。方便過後,她洗了手,順便對着鏡子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妝容。

今天人多,要是妝花了的話,會很尷尬。

補了一圈兒口紅,簡單整理一下自己的捲髮,江小魚推門朝外面走去。

在轉角的地方,迎面遇上摟抱在一起的男女,朝着這邊走來。

仔細一看,竟然是蘇真真。

而另外一個男人,竟然是她之前在橫店見到的那個胡導。

還真是——無巧不成書!

江小魚不太喜歡這兩個人,剛好胡峰也喝得醉醺醺的,江小魚就沒打算理會她,準備直接回自己的包房。

她在電影學院讀書的時候,和蘇真真的關係,原本就算不上很好。

而且失憶后,蘇真真又用一種很卑劣的手段騙了她一次,讓她誤以為自己曾經是薛子恆的女友,害得她差點上當。

因為這件事兒,江小魚算是跟她結下了梁子。

不過,蘇真真現在混得實在是有些慘,薛家又破產了,她連靠山都沒有了,江小魚也就懶得去痛打落水狗,乾脆不理她就完了。

做人嘛,總是要留一線的。

胡峰喝醉了,看人的時候眼前都有重影兒似的。蘇真真可沒醉,她看到低着頭走路的江小魚,內心裏忽然多了個陰暗的想法,然後開口,十分熱情的和江小魚打了聲招呼:「呀,江小魚,這麼巧啊,你也來這裏玩兒?」

被她這麼一說,原本醉貓似的胡峰也抬起頭來,看着江小魚,隨即,笑眯眯的問:「是江小姐啊……」

江小魚被他身上的酒味給熏到了,不動聲色的後退了步,朝着他抿了抿唇:「胡導……」

之前在橫店的時候,曾經打過照片,算得上是一個熟人。

「江小魚,等下我們要去參加一個飯局」,蘇真真笑着說:「要不然,我們一起吧,到時候可以見到好多的導演和製片人哦……」

。 瞧著李端蓉,又從自己的身邊走了過,蘇彌覺得那短暫的時刻,對他來說意義總是非凡的。

他很想詢問她一聲,是遇到了什麼怪事,為什麼就又走了呢?

但他再怎麼個努力,還是沒有吐出隻言片語,只是這樣簡單地目送着她遠去。

漸漸的,這種目送她的行為,倒成了蘇彌生命中的一個習慣。

論家世背景,他和曹祐,以及馬杜是很接近的,大家都是三宗九門中人,應該也會有那麼一天,能夠讓李大小姐不把他當個笑話對待。

「該喝葯了……」

走過去接手了李端蓉,所捨棄的這個葯籃子,站在了房門口的蘇彌,悠悠地跟屋裏頭,活蹦亂跳的馬杜說了一聲。

有關於馬杜會醒過來的事,他事先是不知道的,不過也沒有感到多麼的意外。

肖安那人別的本事沒有,給別人開點清腸通胃的葯,跟別人家的大夫是旗鼓相當的。

故而,蘇彌始終認定馬杜的蘇醒,不全是肖安的功勞。

「你是什麼人……這裏是你家嘛?」

摟着這把傘多笑了笑,緩過勁來的馬杜,疑惑地看起了站在門口的蘇彌。

他自個受傷的事,還有些印象,所以他不太認為自己,是被蘇彌綁架來的,猜想自己是得了人家的救援。

話說回來,另外那個傢伙在哪?

應該是那傢伙,把他帶到這種地方來的。

「我是個普通人,這裏也不是我家,是一個被他們喊做『絕域』的地方。你先別關心其它的事情,趁熱把這點湯藥給喝了。」

不去提及任何跟蘇家有關的事,蘇彌跨步邁過了這道小門檻,走到了這張桌子旁,準備將葯籃子裏的那碗湯藥端給馬杜喝。

一打開這葯籃子,蘇彌老臉瞬間。

這?這哪裏還有葯呀,就剩這麼點碗底。

想到是李端蓉從他手裏,搶走的時候灑掉了大半,蘇彌強裝鎮定地將這點兒碗底,端到了馬杜的面前,真以為他不把這事說出去,肖安他們就不會知道一樣。

「大哥……你……你確定這是葯?」

挺直腰桿瞄了一眼這個碗裏的物什,馬杜再傻都看明白了,這碗裏的葯被灑沒了。

不稀罕這點兒湯底,馬杜甩手示意蘇彌可以離開了,免得妨礙到他仔細端詳一下這把花傘。

「我幫你再熬一碗去……」

見着馬杜無心接過這個碗,蘇彌也不為難人家,轉身就走回了桌子旁,收拾東西離開了這裏。

不就是一碗葯么?多大點兒事呀,只要那個藥渣還沒倒掉,再熬一碗不就可以了。

雖然藥效差了些,但也好看過這麼點兒碗底。

蘇彌的離去,又給馬杜帶來了些清靜。

「傘呀傘,你到底是不是那位姐姐呢?」

噓嘆著撫摸了花傘一遍,站起身來的馬杜,也沒想過去找件白凈些的衣服穿一穿,就獨自走到了這院子中,打開了這把傘。

不管是從骨架上,還是在外表上,馬杜都沒能瞧出個滿意的秘密,直到他把這枚彌足珍貴的天隕齒輪,一併召喚了出來。

這兩樣東西稍微離得近一些,就自動湊合在一塊,也不經過馬杜這個現任主人的同意。

在天隕齒輪的催動下,花傘摺疊成了一把鋸子,又由鋸子散成了一套衣服,就是沒有變成花月的模樣來。

「無妨,那你就告訴他,你叫什麼名字好了。這裏是在你們曹家大院底下,就算有個活人的話,應該也和你們曹家有些淵源,不會隨便傷害到你的。」

輕拍了一下曹祐的肩膀,將目光從曹祐的小臉上移了開,歐桓隱約猜到對方會出現在這裏,理應是出於某種特殊的用意,可能是守墓人,也可能是盜墓人,還有可能是墓主人。

「老伯,你在哪兒呀?我不是壞人,我叫曹祐,是從我家房子裏下來的。」

自個忖度了一會兒,克服掉了這點小緊張,曹祐大聲地沖着遠處吶喊了幾句。

他期望着那老頭,能夠現身來跟他說說話,好讓彼此少些誤會。

「曹祐?好!老夫姑且相信你是曹家子孫,但你可是現任門主?身上可有傳位信物?」

這老頭也不多為難曹祐那麼個年輕人,卻也不想放任曹祐多往前走一步。

這裏是哪裏?這裏曾是在曹家大院之下沒錯,可這裏也是一個禁地,一個曹家人也不該隨便進來的禁地!

「不是……現任門主是我爹爹,我也沒有什麼傳位信物。我爹爹失蹤了,東州又發生了很多事情,我是想到這裏來找點兒,和我爹爹有關的線索……」

沒從人家的語氣里,聽出任何的惡意,曹祐便也將那老頭,當成了越老和花燼骨他們那一種人。

可他不明白,他的話還沒說完呢,就見周圍的熱氣平白灼燙了不少。

那老頭又出手了,這次明顯就是在驅趕他曹祐。

「我們離開這裏吧,那人太強了。」

又見着曹祐的身上多了些汗液,揣摩到了對方詢問曹祐的,是些什麼問題,歐桓也不伸手去拉曹祐,只是這樣依賴着他那個很少會出錯的方向感,往這一邊走了來。

「這……可……我們都到這裏……不應該問一問那位老伯嘛,也許他知道點兒跟我爹爹有關的事……」

不想着就這樣離開的曹祐,很想找到那人的存在,又明白歐桓的意思。

在這些熱氣的包裹之下,曹祐漸漸地看不清歐桓的身影,也不知道腳底下會出現什麼樣的陷阱。

「不用問了,人家是不會告訴你任何事情的。等你哪天成了霸刀門的門主,再來這裏找他吧。到那時候,他自然會告訴你,那些他所知道的事情。」

歐桓的人沒有回到曹祐的身邊,他的聲音倒是跑到了曹祐的耳邊。

為了讓曹祐少走些彎路,他還不忘用那些小紫星,凝聚成了一根杆子,指引著曹祐往他這邊走來。

「我又不稀罕當什麼門主……」

小聲地嘀咕了一句,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勁,曹祐抓着這根憑空而來的紫芒小杆子,快步向這個方向走了來。

老頭的聲音沒有再出現過,不過這些熱氣卻越來越熱,似要將曹祐活活悶死在這裏。 第1738章

辛寶娥的親生母親,是已經入獄的辛家傭人路夢平!

這個消息掀起的輿論狂潮,不輸之前的那份錄音。

雖然辛寶娥是辛家收養的女兒,但眾所周知,辛晟夫妻和辛家三位少爺,都把她當親女兒、親妹妹來寵愛,視她為掌上明珠。

以辛家對待辛寶娥的態度,如果一開始就知道路夢平是辛寶娥的親生母親,肯定不會虧待了她,又怎麼會讓她在辛家做一個區區下人,而且一做就是二十年呢?

這裏面多少有點秘辛的味道,讓人忍不住想去挖掘。

如此一來,看熱鬧的群眾們的注意力,自然就從宮雅月被罰待在曦恆山上一個月,轉移到了辛寶娥和路夢平的關係上。

這件事情的公佈,對辛寶娥來說,簡直是屋漏偏逢連夜雨。

才被二哥硬要求着退出了國醫院,又因為錄音突然公佈,跟宮雅月鬧掰。

現在,連她一直不希望被人知道的她和路夢平的母子關係,也被人抖了出來。

回憶起宮雅月昨天在電話里放的狠話,不用多想,今天這事兒肯定出自她的手筆。

只是除了惱恨,她想不明白宮雅月是怎麼查到這件事的。

而且這個消息爆出的時間該死的巧合——她正在跟京都商會會長的千金和協會總主席的女兒商量,推選她為中藥協會的新任理事呢。

消息一出,她們倆人交流了一下眼神,居然再也不提這茬,反而一個勁兒打聽起她和路夢平的事情來。

辛寶娥只好找了個借口,在兩人意味的目光中,倉促離去。

心情沉悶地回到家。

踏進家門,一路上,感覺所有衛兵和傭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帶着異樣。

她臉上不再有以往的淡然,而是帶着一絲急切地,想快點兒回房間。

「四小姐!」剛進院子,卻被迎面而來的管家喊住:「辛將軍要見你。」

說着,示意了下身後的大廳,補充道:「還有胡警長,也來了。」

「好。」辛寶娥硬著頭皮應了一句。

心裏卻不免驚疑:胡叔叔來做什麼?

但現在沒時間給她想那麼多。

她快速調整了一下情緒,讓自己看起來從容,這才邁入大廳。

她依次向坐在大廳正前方沙發椅里的辛晟和胡志坤二人打了招呼:

「父親、胡叔叔!」

辛晟淡淡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
Add a Comment

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