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其他人都進去后,離傾瞥了眼靈犀閣玄金打造的牌匾,才提步而入。

靈犀閣一樓空曠無比,正中央只有一座金玉打造的展示用的圓台,剩下的便是團團圍繞平台的座位。

二樓到四樓鏤空,是三層環繞樓壁的迴廊,每一層的迴廊上設置了八間包廂。

坐在包廂里,便可看到平台之上的拍賣之物。

而高高的穹頂之上,懸掛的是一盞巨大的,由夜晶瑪瑙石打造的華麗宮燈。

八面宮燈,每一面都描繪著栩栩如生的畫。

每一面畫對應一間包廂。

宮燈之上,便是靈犀閣的五樓。

五樓封閉,沒有階梯相通,聽說便是靈犀閣那位神秘的閣主所住。

想到那個在寐貘身上畫了離傾皮的靈犀閣閣主,葉湛眉眼不悅地微沉了下去。

這次離傾得到靈犀閣開閣的消息晚,她常包的二樓迴廊的包廂都被訂完,只有四樓迴廊還有空位。

靈犀閣的三層迴廊,自然是越往下,視野越好,看得越清晰,同樣的價格也越高。

一行三人,步入四樓的包廂,立刻有貌美的婢子進來送茶水糕點。

並告知他們,還有一炷香的時間,靈犀閣便正式開閣。

葉湛自然而然地捻起盤中乾果,剝給離傾,這些事他早就做慣了,做來非常自然且順手。

片刻,就剝出一小碟,顆顆圓潤飽滿。

花無涯看了嘖了聲,對離傾道:「仙君,葉兄弟對你可真好,讓我好羨慕啊。」

自知自己與離傾怕是沒有結果,花無涯決定好心幫葉湛一把。

未想這話,聽在離傾耳中,就是在拈酸吃醋。

「是嗎。」離傾淡淡應了聲,看也不看他一眼。

花無涯蹙眉,愈發覺得離傾今日奇怪,出奇的清冷,壓抑。

他不由看了眼葉湛。

葉湛正盯着那盤乾果,心事沉重的模樣。

奇怪,非常奇怪。

花無涯咳嗽了聲,想起個話頭,總好比如此沉凝的氣氛好。

「靈犀閣果然富碩,這贈送的果盤也是百里挑一,葉兄弟手藝也好,看看這剝出的果子,一顆顆都珠圓玉潤,毫無半點瑕疵,想必也是鮮美無比的,我嘗嘗看。」

說着,他伸手剛想去摸盤中的剝好的乾果,離傾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登時,三人都愣住了。

花無涯:「……仙君,怎麼了?」

離傾怔了數息,看着自己捏著花無涯的手。

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。

微微蹙眉,她仿若無事地慢慢縮回了手,纖長的眼睫眨了眨,然後輕咳了聲,「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食物。」

她根本沒必要解釋什麼的,她的性子便是那般,不管外界電閃雷鳴,她自巋然不動。

如今因為心慌而解釋反倒顯得更可疑。

花無涯看出來,卻沒揭穿,笑了笑道:「哦,原來是護食啊。」

花無涯看了眼指尖夾着的山核桃,輕聲道:「難道仙君甚愛此物。」

「嗯。」

離傾心不在焉地應了聲。

「哦,原來如此,難怪難怪。」

花無涯笑着,將撿在手中的那枚山核桃,又放回了銀盤之中。

離傾聽着那清脆的一聲,越發的煩躁。

她今日到底是怎麼了!

她並不是護食之人,方才反應如此之大,只是忽然覺得花無涯和她徒弟之間彷彿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后,她就有些排斥他碰葉湛剝給她的食物,被花無涯碰了罷了。

她本能地覺得這思想有些危險。

她以前一直不知何謂佔有慾,聽了葉湛說,對她有佔有慾后,她多少是理解且包容的,畢竟那是雛鳥情結。

理解歸理解,但是她並不能領會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。

直到此刻,她覺得自己多少有些領悟了。

佔有慾就是她覺得葉湛是自己的徒弟,就應該對自己好,不應該將這份好分給旁的什麼人。

不論是葉湛這個人,還是他為自己的剝出食物,她都不希望花無涯動。

至於為何會這樣,離傾根本沒心情去深思。

只盼著花無涯這個到處留情的禍害,早些離開他們師徒的視線才好。

她徒弟哪怕有朝一日要與旁人在一起,也應該是一個更好的,足以與他相配之人。

這一護食事端發生時,葉湛一直片言不發,靜靜地看着離傾,眸如深潭,掩蓋了其中情緒。

朝夕相處多年,他自然知道離傾根本不是護食之人,上次在即空島買的那一捧冰糖葫蘆,在路邊看到有小孩,她都大方地分給了那些眼饞的孩子。

更知道她的口味,雖然她喜歡乾果之類的小零嘴,但是山核桃,卻不算最喜歡的。

他看得出,離傾只是在單純針對花無涯而已。

這模樣,越看越像在……

吃醋。

這個詞語浮現時,在心間重重盪起了一圈漣漪。

吃醋這詞他想也沒想過,有朝一日,會被他用到離傾身上。

比起詫異,更多的卻是微喜。

師尊以為他和花無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,而吃醋。

這個可能性,他從前想都不敢想。

心底隱約發燙,一種明知道很荒唐,但是卻掩都掩不住的喜悅涌了上來。

會不會……師尊其實也是……

葉湛不敢再肖想下去,單單是想想那種可能,他心都要蹦了出來。

但那份甜美又致命的誘惑,卻在引誘着他,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,他也想試上一試。

「花無涯。」

葉湛忽然喊了聲,聲音帶着點笑。

離傾耳根微動,按捺住了想抬頭去看葉湛的衝動,垂眸盯着高樓下的拍賣台,她似乎在研究台上拍賣的物什,但耳根卻伸長了,聽着那兩人的隻言片語,想從中更清楚地窺看見兩人的關係。

「葉兄弟我已經放回去了?」

花無涯一驚,以為葉湛是因為他動了那些山核桃,又要找他不快了。

這人醋意就是那麼大。

葉湛瞥了眼離傾淡淡的神色,心底有些失望,但戲還是要演下去。

他必須試探出來,離傾對他到底是什麼想法。

。 看到徐小天出現,王子洪也是心虛得不敢直視。

但轉念一想,你一廢物,大家背後編排你又不是一次兩次了,你又能拿我怎麼樣。

不過被對方師徒倆這麼擠兌,他沒臉再繼續待在這裡也是真的。

「今日的早課結束了,徐長老,弟子先行告退了。」

王子洪一頷首,就匆匆離去了。

師徒倆都很有默契地沒有目送他離去。

徐小天隨口問道:「你知道狗跟人最大的區別嗎?」

「不知。」

霍雅涵面無表情,不知道師尊為什麼有此一問。

只聽徐小天接著說道:「狗永遠是狗,人有的時候不是人。」

霍雅涵第一次覺得師尊說的特別有道理。

徐小天繼而又問道:「都學會了吧?」

「嗯。」

霍雅涵淡淡應了一聲。

「笨了點。」

徐小天說,「換我都不需要學這麼些天。」

【你的徒弟霍雅涵耐力+1】

【你的耐力+10】

霍雅涵不置可否。

這不是給你面子,假裝學了這麼些天么。

但被徐小天埋汰的她,並不計較,沒有多說一句話,便轉身回屋了。

留下徐小天在原地,望著她曼妙的背影,單手托腮,摩挲起了下巴。

雙目微眯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
不知為何,他總感覺如今的霍雅涵變了,變得沒有那麼浮躁,而是多了一種氣定神閑與高冷的感覺,現在不光是顏值這一塊,連氣質方面也拿捏得死死的。

就好像老闆破產了兜里沒錢的時候,總習慣咋咋呼呼裝大牌,生怕別人看出自己落魄了。

而一旦老闆東山再起,又會恢復以往的成竹在胸和低調緘默。

如今得到了至尊骨的霍雅涵,有了莫大的底氣,連姿態都變了,看什麼都雲淡風輕,自有一種睥睨眾生的氣場。

那個往昔震懾三界的女帝,彷彿又回來了。

「會咬人的狗不叫……現在,她又變成了那隻會咬人的狗。」

徐小天呢喃自語。

隨後,他開始為沒有當著霍雅涵的面說出這句話而感到無比遺憾。

如果當初勇敢的說出口,少說也得兩位數的耐力收穫。

……

一轉眼,盛夏的酷熱已被深秋的蕭瑟取代。

自打霍雅涵拜師徐小天,已經過去整整三個月時間。

霍雅涵一直用無上功法《大湮真經》隱藏修為,看不出深淺。

而徐小天則已經在八天前,精氣神混一而聚於玄關一竅,三陽聚頂,踏入了三陽境。

目前已至三陽境四重。

自從得到了至尊骨,霍雅涵一直潛心苦修,馬不停蹄。

雖然沒人能看透她的修為,但徐小天知道,她與自己只有十倍差距,目前應該是處在三陽境三重的樣子。

畢竟,修行越往後每一重的差距越大。

同樣是三陽境,四重就比三重強了十倍不止,鑒於霍雅涵起點比徐小天高,樂觀估計可能也已經快觸摸到四重的門檻了。

「短短三個月,就連跨三層境界,得到了至尊骨的女帝,果然不同凡響……」

徐小天不止一次這樣感慨。

客觀來說,這個修行速度,絕對是極端恐怖的,當世絕對無人能與其并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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