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應該是貓尿吧,嗯,還有這龍,畫功不錯,范大師有心了。」

江寒手心一合,看向窘迫的范秋生。

一時間,堂中一片嘩然。

「周老,還真是幻術!」

宋紫衣低語了一句,對周老萬分感激。

差點一激動,錢又得打水漂了。

「范老好歹是東州名師,怎麼可以做這等下作勾當。」

「兩張符紙,一泡貓尿,就敢賣幾個億,良心被狗吃了。」

「明月閣以後叫騙子閣得了,這誰還敢來啊?」

底下議論紛紛。

范秋生老臉通紅,恨不得生吃了江寒。

「平少、鼎爺,這是假貨,請你給大伙兒一個說法。」孫飛雄忿然道。

「你個傻缺,又不是第一次買到假貨,很奇怪嗎?」平少不屑的撇了撇嘴。

「各位!」

「明月閣做生意的規矩,大家都懂。」

「是真是假,全憑眼力。」鼎爺老氣橫秋的重申了一遍。

「規矩說的是,走出大門,概不負責。」

「咱們好像還沒走出大門吧。」宋紫衣幫腔道。

「多說無益,錢已經收了,一錘定音,斷沒有退款的規矩。」

鼎爺何等精明,有的是說法去堵眾人的嘴。

「無妨!」

「我不退款,而是賣。」江寒笑道。

「賣?」

眾人無不愕然。

都知道是假貨了,誰還會買?

「賣可以,請問你要賣給誰?」平少問。

「賣給他!」

江寒指向了鼎爺:「如果我沒記錯,你前面說過,可以轉手給你。」

「哈哈!」

鼎爺大笑了起來,雙目殺氣縱橫:「沒錯,我是說過,你想怎麼賣?」

「不多,翻一倍吧。」

「二十億!」江寒無視他的目光,摸了摸鼻樑:「折騰了半天,你總得讓我賺點吧。」

二十億!

平少等人臉色大變。

這可不是筆小數目,就算是四大家族,除了孫飛雄這種有備而來的,誰一下能拿出這麼多錢?

「如果我不買呢?」

鼎爺面露厲色,右手乾坤珠捏的噼里啪啦作響。

「你不買,我會不高興。」江寒依然笑容滿面。

「你不高興又如何?」

鼎爺怒了。

啪!

手中堅硬的乾坤珠,一點點捏成了粉碎。

「我不高興,就要殺人!」

江寒笑意一斂,瞬間變的無比鋒利起來。

。。 「媽,你看!她果然是個心機婊,我看她回沈家肯定是想來搶我們的東西的,我們可不能讓她得逞!」沈初雲聽見王勝的話,頓時拉住了方柔的衣袖。

「媽知道。」方柔拍了拍沈初雲的手,眼中劃過一絲狠辣。

好你個沈初雲,當年你媽媽懷著你的時候被趕出沈家,就是我做的,現在就憑你,還想和我玩?

你一定會比你媽死地還慘!

一想到沈初雲那張比年輕時的雲慧還要美上好幾倍的臉,方柔心裡就一陣膈應。

雲慧你當年比我美比我優秀有什麼用,最後還不是我贏了!

現在,我的女兒也一樣可以贏你的女兒!

……

屋內,沈初雲洗完了澡,穿上了自己的睡衣,就撥通了墨流淵的手機。

手機嘟了一聲就被接通了,電話那頭傳來了青年清冷淡漠的聲音,「初雲?」

「流淵!你還好嗎?」沈初雲開口問道。

沈承軒倒是沒這麼殘忍,讓他和傭人住在一起,將他安排在了一個比較偏僻的客房,此刻他正躺在床上,開口道:「挺好的。」

但是他這樣,卻讓沈初雲心裡有些不舒服,他上輩子跟著自己在沈家,也受了很多的委屈。

於是她捧著手機,走到了窗外,「流淵,我肚子有點餓了。」

「那我去給你做吃的。」墨流淵說著就起身往外走。

「可是太晚了,我現在出去可能會被罵呢。」

「那我送過來。」

「不要!」

墨流淵微微皺眉,正想開口,對話那頭的少女聲音再度傳來,「你抬頭看看窗戶。」

墨流淵順著對方的話抬頭,卻看見穿著白色睡衣的少女此刻正踩在了窗戶上面。

別墅是兩層的,雖然不高,卻也不低,而此刻看上去絕美嬌弱的少女就站在窗口上面,對著他笑,墨流淵嚇得臉色一變,趕緊跑上前,「初雲!回去!」

「我跳下來!你接住我啊!」沈初雲說完,就直接縱身一躍!

墨流淵連忙跑上前,少女輕盈帶著馨香的身子落入懷裡,他的身體有一瞬間的緊繃,他垂眸,就看見沈初雲對著他笑。

墨流淵微微一愣,隨後眉頭就皺了起來,「初雲,以後不能這樣,太危險了!」

說完,他就將沈初雲放了下來。

沈初雲卻笑了起來,能被人關心的感覺真好。

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,真心對她好關心她的,除了媽媽,大概也只有流淵這個人了。

於是她用拖鞋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,道:「因為下面的是你,我才會毫不猶豫地跳下來啊。」

沈初雲知道流淵很厲害,具體多厲害她也不清楚,只知道曾經他們在路邊遇到過一群人,至少好幾十個,為首的人還拿著小刀想要調戲她。

那個時候的自己只覺得很噁心,正打算報警,然後,她的頭就被流淵的衣服蓋住,流淵的聲音傳入耳中,「初雲,在那裡等我一下,衣服不要掀開。」

等衣服再度被掀開的時候,那些人就被流淵輕鬆解決了,有些沒跑掉的還跪在地上死命磕頭喊著大哥饒命。

。 「轟隆」又一聲爆裂聲,一陣撼天動地的強震襲來,威勢相較之前更為猛烈,地面如蛛網開裂,一時間大地顫動不停。

遠處戰爭還在持續,但空中流火已然竭盡,方才那一聲轟震不知從何而來。

山川搖晃,草木摧折,厲風狂涌吹卷殘雲飛沙。天昏地暗中,晚陰感到一股眩暈,一個不穩差點翻下巨石,還沒落地,一隻出乎意外的大手將她牢牢抓住。

晚陰以頭朝下的姿勢倒懸著,小臉離地面僅有一寸,身後似乎有人抓住了她的青氅,才使她避免撞上地面尖銳的岩石。

她有驚無險地吁了口氣,感激涕零道:「請問,是哪位朋友幫的晚陰,可否能夠現身一見?」

晚陰期待有人能出聲回應,過了許久,並無人應答。

她還掛在半空,又想看看到底是誰出手相救,便稍稍側轉腦袋往後瞄了一眼,但身後除了一塊黑石頭,沒有任何人在場。

事實證明,剛才沒有任何人抓住她,而是石頭裂縫長出的一枝黑木枝丫勾纏住了她的衣服。

「是禍央!魔主禍央來了!大家快逃!」

在二里地外的戰場,幽暗的塵埃如一朵黑蓮綻放,有許多天兵爭先搶后地逃命,他們奔走竄逃的反向正好是沖晚陰和大石頭的這處!

剎那的間隙,烈馬嘶鳴聲,兵戈錚錚作響聲戛然而止,花苞狀的黑霧擴散之處,無數撕心裂肺的嚎啕聲淹沒在黑暗中。

慘怖的鬼哭狼嚎忽而斷斷續續,嗚嗚咽咽,不到片刻,皆化作了猙獰的狂風呼嘯而來。

明明該天亮的時候,卻是一片陰森森的愁雲慘霧。

天地昏暝,日月無光,黑霧如一波波蝕骨銷魂的洶湧暗流,幾千逃兵很快被飛滾的黑霧吞噬,成了一具具猙獰的白骨架子。

濃霧侵蝕過後的土地、草木以及兵馬全都枯朽成灰,他們死了,又好像沒死,被黑暗殺死,變成了黑暗的一部分。

那些黑霧甚囂塵上,變幻莫測,隱約可見各種亡魂復生,煙塵翻滾咆哮,宛如萬千陰兵高坐鬼頭馬,怪誕地向四周攻城略地,擴充疆域。

晚陰晃悠悠地掛在枯枝上,還沒來得及逃生,頃刻被含納進漫涌而來的詭霧內。

原以為她會像那些被吞噬的兵馬,化作白骨一具,晚陰呼吸凝滯片刻,雙眸下意識緊緊閉上。

就在霧氣襲來的一瞬,一團胖乎乎的黑影從身後出現霍地將她包裹住,把奔涌的黑霧隔絕在外界。

這團黑影總能在她危難之際及時出現,在旋鈴閣被困時就曾幫過她,雖然有些古怪,但更像是一個不離不棄的守護神。

她側眸回看身後一眼,那塊黑色大石頭已經不見,果然整晚陪在她身邊,替她擋風禦寒,給她溫暖的,一直都是那團如影隨形的怪狀黑影。

「謝謝,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東西,叫什麼。」晚陰對黑影輕聲道謝。

黑影不會說話,只發出「嗚嗚」長鳴模擬風嘯聲,當是回應她。

晚陰夜視能力很好,闔上眼眸后,黑暗中的視線反而更清晰了。

她被裹進黑影時沒有矯正倒掛的姿勢,乍一眼看去,世界恍若顛倒重置,滾滾霧氣變成天上染了墨般的流雲,腳底是浩瀚無邊的星宇。

晚陰恰似躲在一顆橢圓的黑蛋里,孤立於蒙昧不明的天地之間,等著終有一日孵化成型。

有人從黑暗中走來,暗紅色的袍擺拖曳及地,他赤腳踩過一具具白骨,手上虛握的長劍淌流着鮮血,在地上劃過一條醒目的直線。

戰場上的瀰漫的黑霧正是從男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。

離他越近的地方,黑霧越發濃郁,晚陰看不太清男人的容貌,只大約窺見其長發垂散在肩頸,下頜線條清瘦,唇邊挑着一抹帶着殘忍的微笑。

他筆直地朝這邊走來,劍身不知是被血染紅還是本身就是紅的,在黑暗中發出邪異的紅光,如幽魅跳躍的艷影,危險又絕美。

顯然,這個男人身份不難猜測,除了臭名昭著的魔主禍央外,絕不會有第二種可能。

周圍的兇險萬象,便是那禍央佈下的魔煞鬼境,入此境者,軀體無不溶作腐骨血河,神魂絞碎成陰祟亡靈,供他驅使。

晚陰看得心驚肉跳,渾厚的魔煞之氣滔滔不竭地從他身上往外狂涌,其間混雜着萬千亡魂的怨念,在憤恨不平地向世界傾吐苦水。

她從未看見過一個人身上背負的罪孽有這般深重,也從未看過一個手掌生殺大權,造下彌天罪業的人竟如此消極悲鬱。

他一邊殺着人,一邊還耐心地聆聽每一個刀下亡魂的怨訴,並接納所有的負面情緒,讓它們成為身體的一部分。換句話說,禍央憑一己之力,不斷同化世上的所有物種,達到創生新魔物的目的。

晚陰感嘆,不愧是萬魔之主,殺了人後還能廢物利用一下,轉換成自己的力量,他的確是不糟踐東西,就是有點遭人恨。

禍央正一步步朝她而來,晚陰雖潛藏在黑影內,但還是擔心被狡詐姦猾的大魔頭察覺。要知道禍央和她哥枯陽是宿敵,被發現了只有死路一條,沒別的路可走。

她竭力屏住呼吸,雙手緊緊捂住嘴巴,好在禍央在走近她時,突然向右拐了個彎,驀地揮起手中血劍朝斜上方狠狠擲去。

倏忽閃過一道紅色弧線,長劍正正噹噹地刺中一個人影,準確的說,是在虛空中隱匿身形的人。

晚陰不用看也知道,必然是陸煦在全軍覆沒之後躲在暗處,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偷靠近,伏擊禍央。

陸續悶哼一聲,從半空掉落,他心臟中了一劍,形容狼狽地滾至禍央跟前。

禍央筆直地佇立在遠處,透過層層疊疊的霧幕,模糊映襯出一個筆直纖長的側影。

他微微低下頭,垂視一目神將,淡笑道:「冥古不化啊,陸將軍。你看看身後,所有天兵皆已歸降,你又何必負隅頑抗?」

陸煦掃了眼周圍被魔化的亡魂,吐了一口血沫子,「歸降?呸,你做夢!你有兵器,老子就沒有嗎?」

他話音方落,高處亮起一點金芒,半息間,一把烈火長刀咻然貫穿魔頭的肺腑,乾脆利落,沒給他任何反應的空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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